云南网讯(记者 赵岗)“陈师,这个案子还是要你来看一下。”电话那头法医的声音有些犹豫。那天,陈建明原本不值夜班,可电话还是打到了他手机上,他二话没说,穿上外套,拎起那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勘查箱走进了夜色里。和过去37年里的每一次一样,打开箱子,蹲下去一寸一寸地看。

1984年,陈建明从第一届云南公安专科学校刑侦专业毕业,学的是侦查破案。可报到后,他被分到了派出所干户籍,学的是刑侦,天天处理鸡毛蒜皮。落差像一盆冷水浇在刚烧旺的火上,但他没撂挑子,两年后他终于调整到刑侦岗位。1989年调入盘龙分局技侦科,1995年盘龙分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成立,刚进中队时只有11个人,没有DNA,没有现勘系统。
提取指纹靠金粉、银粉和一把软毛刷,拍照用100定胶片相机,指纹比对全靠肉眼,几百枚、上千枚铺在桌上一枚一枚看,看到眼睛发花。徒弟们知道师父那双眼睛能从乱麻似的纹线里一眼就能看出大体的纹形,那是几十万次比对磨出来的本能。

说起案子,陈建明眼底的那簇火苗就蹿了上来:“用痕迹检验真相,那个过程很过瘾。”有一起案子,嫌疑人在现场留了一张手写字条挑衅警察。陈建明小心提取、固定,后来嫌疑人抓获归案,他走进审讯室。“你很嚣张嘛,左手写个字条生怕我们抓不到你?”嫌疑人愣住了脱口而出:“你看着我整的?”

有一次出现场,一把凳子挡了道,他蹲下来仔细打量:“嫌疑人进来这个凳子也会挡着他。”果然,他在凳子背面提取到了指纹:“我的脑海里会浮现一个人影从哪里进、从哪里出他怎么下手,摸了哪里。你把那个影子走通了,证据就活了。”他说这些的时候,不像一个老刑警,倒像当年那个一心想破案的小伙子。
可技术工作不只有“过瘾”,二十多年前,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从一栋在建的大楼上摔了下来。陈建明带着勘查箱一层一层往上走,地上的脚印互相踩踏,绕成一个没有出口的圆阵,建明蹲在窗边心情复杂。

那一年他的孩子也差不多大,“脑子里会浮现自己孩子的样子。”那是他这辈子看过的最压抑的现场,他把每一个脚印、每一处痕迹反复勘察了五遍,家属哭得站不住,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他能做的就是把找到的痕迹一点点还原成真相。
从金粉银粉到DNA技术,从胶片相机到现勘系统,三十多年技术更迭,变的是工具,不变的是陈建明拎起箱子就出发的背影。

37年,陈建明勘验各类现场6800余起,参与大要案件现场勘验300余起,提取各类物证21000余份,比中嫌疑人1800余人次。他让太多沉默的痕迹“开口说话”,公理之下,正义不朽。
云南网记者 赵岗


